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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老张其人【聊城晚报】发表  

2017-09-15 11:38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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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其人

 

  那时候,供销社站柜台的都是老先生。原来赶集摆摊做小买卖,公私合营后都成了吃供应的公家人。不像现在,清一色的小妇女儿,打扮得漂漂亮亮,门面。其中有一位老张,脾气特殊。满脸皱纹写着沧桑,亮亮的脑门闪着精明,说话慢声慢语,不急不躁,幽默风趣,对谁都很亲切。原来他也是做小买卖,那年公私合营时,与小商人们一块归的公。

  听人说,解放前老张给大地主当过管家。我看他不像电影电视上的管家那样阴险狡猾,有点儿谨小慎微,很怕事儿。

  领导曾经让他负责过基建,一直干得很好。因为他精明,长于算计,买建筑材料都是质量好,价钱低的,谁也别想坑了他。这一点,在当地很有名。

  人们都知道他是行家,买东西有眼力,知道好坏,也会讲价钱。他很有耐心,磨来磨去,你最后还得卖给他。一样的钱,别人办不成的事儿,老张能办成。

  与老张打交道,谁要沾公家点光,休想!他账目清楚,从没出过差错。领导派他做事从来放心。

  他办事儿慢慢悠悠,火上了房也不着急。一点事,反复交代,错倒错不了,但要紧要忙的时候,也挺烦人。

  供销社不远,就在学校前边。课余时间,老师们爱去门市部转转。有一天,我和几位年轻同事去时,正赶上老张站柜台。从外边慌慌张张进来个男青年,穿一身新衣服,头发梳得光光的,看样子是慌着去相媳妇儿的。

  年青人跑到柜台前,喘吁吁地对老张说:“同志,快!要一斤糖块儿。我有急事,要快走。”

  老张认真地看了他一眼,慢声慢语:“越有事儿越不能慌。慌就容易出事儿。你没听说过‘欲速则不达’吗?”

  青年着急:“行,谢谢。麻烦你快给我拿吧。”

  老张轻轻一笑:“看看,你还是急。现在的年青人,就是欠稳重。”

  青年没办法:“好,我不急。你给我拿吧。”

老张摇摇头,无奈地说:“行。你是要我称啊,还是查块儿啊?要是用秤称,论斤,一块二一斤;查块儿,一分钱一块儿。”

  “行!怎么都行。——称吧。称快点儿。”

  “咱得说准,称了一斤可不一定有一百二十块儿。你不能反悔。”

  “不反悔。”青年人说。看他那个慌劲儿,哪有功夫去查?

  老张还是不慌不忙:“你不要怪我多话。人跟人不一样。你可能不在乎,有的人就在乎。碰到就是麻烦,说清楚好。那年,我就碰到一个这样的人。”

  他清了清嗓子,摆开了长谈的架式。那青年看样子真的有急事儿,慌着走,又不敢急,快要忍不住了。我和另外两个老师走过去对老张说:“你赶紧给他称吧!怎么这么多事儿?”

  他不急不恼,一边拿糖称着,一边嘴里还解释:“不是那,您都年轻,经的事儿少。我是惊过脑子的。凡事儿小心没大错。”

脸上现出一副委屈神态,让人哭笑不得。

《聊城晚报》2017915日发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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