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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扎鲁特文学】发表小小说《好出手》  

2016-01-08 16:48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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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到49期【扎鲁特文学】两本,发小小说两篇,散文一篇。其他两篇在别报发表过。

好出手

 

  “好出手”,是一个人的外号。他是一位老教师,生活困难时期,赶集买瓜干,卖主对他说:“你放心买吧!我这瓜干,质量没说的!准好出手。”看着他像粮食贩子。

  他受了侮辱似的,大声分辨:“我是老师,买了自家吃!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”卖主没跟他吵,只是轻轻摇摇头,低声嘟囔:“不像。”

  赶巧这一幕被本学区的一位老师看到了,觉得好笑,回去跟同事们一说,大家都笑:“好出手!嘿嘿,有意思。”以后背后再提到他,就叫他”好出手“。也与他平素为人有关。

  我了解他,工作倒不错,待人也和气,就是爱斤斤计较,好沾小便宜,没实话。又长了一副老于世故的脸,小商贩似的,同事们都烦他,不愿与他打交道。喜欢看他的笑话。

  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事,当时我在中心校,他在附近一所村小学,同一学区,每周末在一起开一次例会,对他比较熟悉。有两件事,给我印象最深。

  一是煤油事件。那时候,农村没用上电,老师夜间住校办公点煤油灯,自己先花钱买煤油,周末开会时,再让管办公费的老师报销。

  管办公费的老师是我以前的同学,人很老实,有事爱与我商量。有一天,他对我说,有一件事让他很为难。我问他什么事?他就说了“好出手”报销煤油的事。

  “那人太差劲!”他说,“人家别的村上的老师,每月报销煤油一般都是半斤左右,最多超过一斤。他报好几斤,这回,四斤多,全家都用也忒多哎?”

  我也意外,气愤地说:“太过分了!不给他报!”

  “校长又没规定每人用多少,我怎么好意思说啊?”他无奈地说,“也不是花我的,就是看不下去。”

  “那就叫他沾点小光呗。”我说,“反正都知道他是那样的人。”

  后来,我那同学用大字报把办公费报销清单张榜公布出来,开例会时,老师们都看,有的气愤,有的摇头,有的暗笑。“好出手”若无其事,以后照样多报。

  还有一个自行车事件。一天,老师们正在中心校开会,一位妇女从城北到城南跑了50多里路到学校找他,想要回多找给他的钱。据那位妇女说,前天在城里大集上35元卖给他一辆旧自行车,他给了一张50的,人家找给他25,回到家才发现多找给他10块钱,就赶快找来了。当时,我们当公立老师一个月工资才30多元,10元钱也真不是小数,人家来找,可以理解。

  ”好出手不承认,那妇女就哭,掉泪吧嚓:“俺知道,你不会承认。老师们都想想,俺一个单身妇女,能跑这么远来讹他不?”老师们都不出声:承认妇女说得有理,碍于同事的情面,说么也不好。

  当时我年轻,直言不讳地对那老教师说:“你多要了人家的钱就给人家呗!”

  “李老师,看你说的,要真多找给我,当时我也不能要哎!”他倒没生我的气,只是摆出一副委屈的面孔,“一定是她记错了,来找我,显得我多好沾光似的。”

  “你就是好沾光呗!”有老师在旁边嘀咕,“钱到他手里,想要出来?难!”

  后来,那位妇女趁开会的时候又来过几次,终于没把钱要回去。

  郑板桥有一句名言:“吃亏是福”,翻过来说,也对:“越好沾光的人越容易吃亏。”以后那位老教师的经历最好地证明了这一点。评救济的时候,老师们都不投他的赞成票,场面挺尴尬。校长知道他确实有困难,到上级申报时,还是给他争取了一点钱。有的老师很不以为然:“他那种破人,不该管他!”

在后来的四清运动中,查出他当过伪连长。虽然干了没几天,也没带过兵,按现在的话说,就是没任过实职。“地富反坏”四类分子中,他属于“反”,“阶级敌人”,理所当然地被清理出教师队伍,回家务农。再后来,我调到本镇中学,断了他的音信。几十年过去,可能他早已不在人世了。

 

【扎鲁特文学】201618日(49期)发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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