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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拉石头》在【今日开发区】发表  

2014-11-27 16:26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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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拉石头》在【今日开发区】发表 - 水城的微笑 - 水城的微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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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石头

  

  上世纪六十年代,我遭遇过一次意外。是在一个星期天的上午,我和三弟拉了一车条石下山,行至中途,车轴突然断了。

  车是地排车,说“拉”不恰当,是阻挡着下滑。我在前边竭力后仰着身子,两手扶着车杆,尽力掀起,让车子尾部着地,增加摩擦力。三弟在旁边扳着车帮往后拉着,慢慢向下移动。石头很重,山坡很陡,万一失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

  车轴是贴着右车轮内侧断的,掉下来滚了很远。车排着地,几块石头滑落下车,其中一块差一点砸到我身上,幸亏我躲得快,没伤着。

  我当时只是吃了一惊,没大惊小怪,更没被吓着,把车子一扔,就下山去买车轴。由于经历了许多生活的磨励,早就学会了沉着,冷静面对挫折,知道伤心于事无补,只能使损失更大。

  村上同去的几个人都在拉车下山,无法中途停下帮我们。等到在山下聚齐,时间已是中午,在茶馆要了一壶开水,有从家里带去的干粮,吃了饭。买车轴也难,附近没卖的。打听着找了几个店铺,跑了很远的路,才算买到。大家一起上山,齐动手,把我车上的石头抬下来,换上车轴,再把石头抬上排好,招呼着一块下山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
  我村地处平原,距山区近百里,村上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过来的男人,一般都有上山拉石头的经历。我当老师,也不例外。

  那时农村住的都是土平房,用麦秸泥垛墙,也有的用小板打,或者事先脱坯晾干,盖时用作垒墙。不管哪种办法,墙基部分都要用石头砌“坚脚”,就是立一圈石头,石灰泥缝,防止上潮,有六寸的,有八寸的。各家准备盖房,都是先攒点钱,上山拉石头。一次拉不够,慢慢积累,有的要几年才能备齐。石头拉够了,就开始盖,先垒坚脚,再和泥垛墙。很少用砖垒的。有钱的人家,也只是垒个砖柱砖角,镶窗户镶门,叫“金镶玉”。还有“一块玉”,名字好听,其实就是全土。

  拉石头是家里的大事。都是几家约合好一同去,为的是路上相互有个照应。前一天晚饭后出发,拉着地排车走一夜。去的时候两个人结合,一个人拉车走,另一个人坐在他的车上牵着自己的车,像列车一样,走一段再换过来。那一次,我们同去的六位,都是30岁左右的年轻人,三弟最小,不到20,给我当帮手。共五辆车,那四家每人一辆,两两结合,我和三弟一辆,替换着拉。

  朦胧的夜色中,一行身影在公路上飞奔,就像部队急行军,很有豪迈的感觉。开始精气神十足,一边走一边高声说话。走的时间长了,就都没声音了,坐车的人想困一会儿,拉车的人就闷着头尽量走快些。一般都是车上的人提出换班:“你拉的会儿不小了不?停下,我再拉一会儿。”另一个就说:“没事,我再拉一会儿吧!”一边继续向前走。三弟年龄小,力气弱,能跟着跑这一趟就不错了,我尽量不让他拉。他也想多拉会儿,只要我不说,就一直坚持。

  天明上山,找了一个满意的采石点,装车下山,午饭后往回走。折腾了大半天,有点累了,又是重车,不可能跟来时那样快走,只能伸着脖子,像运河的纤夫那样,一步一步地挪。体力差的人真的很难坚持。其实,附近集上也有人从山上拉来卖的,只是要贵一些。攒点钱不容易,想尽量多买几尺,才跑那么远到山上去买。

  为了省钱上山,买了根车轴,这一趟就算白跑了。妻子安慰我:“么也别说了,人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!”

  夜深了还不回来,各家都有人带着绳去接。出村几里,在顾庄路口等。我妻子也去接,还叫了邻居老代哥陪着。他们没停,顺路一直往前走。当极度疲累的我,透过厚厚的夜幕,在离家十里外的地方,意外听到妻子熟悉声音的那一刻,内心的惊喜、激动,幸福感,不亲身经历是很难体会得到的。知道她会接,没想到接那么远。

 

【今日开发区】20141121日发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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