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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城的微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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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无奈的结局(往事)  

2014-01-03 09:21:0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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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无奈的结局

  

 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我在镇中学当初三班主任,教语文。一天下午,上完最后一节课,接着是课外活动时间。我回到办公室坐下休息,一杯水没喝完,门被突然推开。进来的是班里的一个年龄较小的女生,身后还跟着几个人,有女生也有男生,好像有什么急事。

  我一惊,连忙问:“出什么事啦?”

  “老师,我的手表找不着了。”那女生说话带哭腔,很激动。

  我安慰她说:“别着急,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
  同来的一位女生快言快语地替她说了:“老师,刚才下了班,俺几个在教室前边玩了一会儿,她想起手表放在课桌抽屉里没戴,再回去拿时,就找不到了!寻思掉到地上哩,也没有。就几分钟的事,上班的时候她还看过时间。”

  那时候,手表是奢侈品,是身份与富裕的象征。不但很贵,而且买表要凭票或走后门,如果没熟人,有钱也不易买到。一般干部三十几元的工资,买一块一般的手表也要四十八元,质量好点的要一百二十元,还有更贵的!除非地位很高或家里很富的人才买得起,才敢带。

  一般人如果买得起,也不敢在人前拿出来,怕人说显摆。有一位同事戴手表,总是撸到胳膊肘以上,偷看。有一次,不小心被人发现了,他红着脸说,是哥哥给他的。都知道他哥哥在外地工作,是挣大钱的,众人才不笑了。那女生爸爸有能,家里富,就带了一块一百二十块钱的手表,全班同学都都很羡慕她。

  事情传开,全班哗然,全校哗然。同学们议论纷纷,老师们纷纷议论。学校领导也特别关注,让我想办法尽快处理,力争把损失降到最小。

  因为,我们那个毕业班,历年升学率在全县拔头筹,是全校乃至全镇教育的希望。正是考前冲刺的时候,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升学考试了!如果处理不好,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。

  经过慎重考虑,我占用一点自习时间向全班同学讲了我的处理意见。大家意识到问题严重,一个个直挺挺地坐得很齐,全神贯注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我,听我讲:“同学们!我们班是个模范班,学风好,班风也好!在全镇、全县都有名,许多地区机关也很关注我们,一年到头断不了想转学来咱班的。能上咱们班,就觉得光荣。这是大家都知道的!

  “可是,今天却出了这样的事!也奇怪也不奇怪:奇怪的是,咱这样的先进班,全是有大志向的人,一心学习好,以后干大事。这种明显错误的事,不该出!”

  说到最后三个字,我突然提高了声音,是激动地喊出来的,声震全屋,很有点儿义愤填膺的味道。吓得全班男生女生一起挺了挺身子,本来坐得很直的腰,坐得更直了。

  “但是!”我放低声音,尽量和缓地接着说,“我说不奇怪,是因为好人也会犯错误,圣人也会一时迷。我绝对不相信,做这事的人就是真坏人!他最多就是一时冲动,这个同学现在肯定已经后悔了。”

  我说这些的时候,一直注意观察学生神色的细微变化,看到不少人眼皮轻轻动了一下,表示认同我的观点。我又说:“有人建议我在全班搜查,因为,事情前后不过十几分钟,而且屋里屋外出出进进也没断过人,可以肯定,拿表的人就在这里坐着,而且,表就在我们中间。但是,我不搜查。第一,我没那个权力!要搜也要叫公安人员来搜!”

  一提公安人员,同学们坐得更直,眼瞪得更大了。我接着说:“第二!也是最主要的:我要保护这个一时糊涂,偶尔犯了错误的同学!因为,一搜肯定搜出来!我不愿他一失足成千古恨。咱这个班,谁都有考上学的希望,以后都会大有作为。就是这位同学,以后也不一定不是教授,学者,甚至省长,县长,我不愿毁了这个人材!”

  我丝毫没有调侃的语气,语重心长:“同学们!你们年龄都不算小了,看到老师们夜以继日地为你们操心,总说将来要报答老师。我相信,大家混好了都不会忘了老师。别等以后了,现在,我就求您办个事吧!”

  我停了停,非常诚恳地说:“我求这个拿表的同学把表拿出来。为了保护你的人格,允许你用任何方式都可以。可以直接交给我;可以偷偷地放到我,或者丢表的同学看得到的地方;可以放到任何一个班干部看得到的地方。只要物归原主,我决不追究,决不想法知道你是谁,也不准任何同学打听是谁。”

  我越说越激动:“我还要代表这个同学感谢你!因为,你给她,她就会安心学习,有升学的希望。要代表全班同学感谢你!因为,你这样做,可以使大家能安下心来,继续迎接今年的考试!如果,兴师动众,今天调查这个,明天调查那个,弄得人心惶惶,大家都要受损失了。”

  最后,我提高声音说:“人不怕犯错误,就怕不能改正错误。只要你把表拿出来,就是值得全体同学学习的,我一定保护你的名誉!李老师说到做到!我决不打听,你也不要对我说!大家全当没这回事!”

  说完,我就昂然离开了教室。

  第二天上午,第二节是数学课,还不到下课的时候。我正在办公室里改作业,一个班干部,激动地跑到我的办公室,拿着一个纸包,激动地说:“老师,找到了!找到了!老师讲完正课,叫做练习哩,我一拉抽屉,哎!表!不知谁放到我那里的!”

  课间休息时间,我走上讲台,没说话,只是把表一举,全班起立,长时间地热烈鼓起掌来,经久不息。

  等掌声一停,我大声说:“我谢谢这位同学!谢谢你对老师的信任!谢谢你对全班的帮助!同学们!按原先约定,咱谁也不要猜测是谁!安心学习!争取今年再打个漂亮仗!”

  同学们又一次热烈地鼓起掌来!

  后来,此事迅速在全校传开,老师们多数赞扬我处理的好,也有人猜测偷表的是谁,连最不可能偷表的好学生都想到了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一位同事竟然说是我老李做局,让一个学生拿了,再审出来,显自己有本事。

  我明白,他对我,用现在的话说,是羡慕嫉妒恨。那人一向人品不怎么好,说我作秀,不值一驳。我装作没听见,忍了。遗憾的是:一位很看重我的学校主要领导人也私下问我那个拿表的学生是谁,我说真的不知道,他就没再问,但笑容怪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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